蹦啾啾👻

如果流浪是你的天賦
那麼你一定是我最美的追逐。

咖啡廳的男孩 3.


陳信宏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他拿起手機瞄了一眼,發現是蔡昇晏傳來的訊息問他到家了沒。他看向手機上的時間,突然驚覺已經晚上九點了。他們如此投機,竟然一聊就聊了兩個小時。


咖啡廳老闆從來都不會趕客人走,總是等到店裡客人都走光才關門。此刻,店內空蕩蕩的,只剩他們兩個跟店主還在。


「天啊,這麼晚了啊!我們該走了,讓店主關門休息吧。」


溫尚翊這時也扭頭看向牆上的時鐘,又看到店主正站在櫃檯後方看著他們,趕緊提醒陳信宏。


「嗯。」


陳信宏輕輕嘆了一口氣,站起身將椅子推回原位。


「那就下次見嘍,溫尚翊。」


陳信宏轉身準備往門口走去,卻突然被拉住。


「手機給我一下。」


溫尚翊在陳信宏詫異的目光下伸出了右手,陳信宏眨了眨眼睛,從口袋掏出手機放到他向上的手掌心。


溫尚翊快速的將自己的手機號碼存到陳信宏的通信錄裡,給自己發了個簡訊,再將手機交還給陳信宏。


「如果你想要找人聊聊天,或者覺得無聊想出門走走的,都可以打給我,我24小時手機不關機的。」


「啊,謝謝你!那....就下次見哦。」


陳信宏摸了摸鬢角,對溫尚翊笑了一下,才轉身推開咖啡廳的玻璃門。門上的鈴鐺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音。


月光把樹的影子照的很長,街道上的行人寥寥無幾,冬天刺骨的寒風吹過,捲起地上還殘留的幾片乾枯的落葉,在空中漫飛。但是此刻,陳信宏卻一點都不覺得冷。


他的心裡,暖暖的,是溫尚翊溫暖的笑容。


咖啡廳的男孩 2.



陳信宏從來都不喜歡在隔天早上要工作時卻在晚上出門。但是當他忙著收拾東西、整理衣裝及頭髮,好準備出門去咖啡廳的時候,這個念頭卻從沒出現過。


「你到底在匆匆忙忙什麼,趕著去哪裡?」


來陳信宏家串門子的蔡昇晏坐在他床上看著滿屋子跑上跑下的陳信宏,終於看不下去開了口。


「沒有啊,就出個門而已啊....」


蔡昇晏在陳信宏第三次對自己的服裝不滿意而脫掉換一套的時候大笑出聲。


「出個門,那麼在意自己的衣著嗎?」


蔡昇晏臉上寫滿不相信,陳信宏平常出門才不是這樣的呢,一定有鬼。


「不是啊,在意自己的外表不行嗎?」


「我沒那麼說啊,我只是想說,陳信宏,你真的很不會說謊耶。」


「哪有!」


陳信宏原本面對鏡子整理著鬢角,聽到蔡昇晏一席話便氣急敗壞的轉身瞪著他,嘴巴微微嘟起,耳根子還泛紅了。


「你看你耳朵都紅了,要是沒說謊才不會這樣呢!陳信宏,我認識你多久了,我還不知道嗎?」


「好嘛好嘛,我要出門了啦!走啦走啦,出去。」


陳信宏把蔡昇晏推出自己住的小公寓,轉身將門鎖上。


「啊...不會是要去咖啡廳找那個新來的駐唱歌手吧?昨天在咖啡廳,我想說跟店主聊一聊你怎麼就不見了,結果發現你跑去搭訕人家!」


本來正要離開的蔡昇晏像是想到了什麼停下來回過頭,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才...才不是好不好!反正不關你的事啦...」


突然被猜中,陳信宏愣了一下,眼神開始飄移不定,不敢直視蔡昇晏的眼睛。


「你看你那個表情....我就知道!我先走啦,去咖啡廳玩得開心啊!」


「蔡!昇!晏!我就說不是了嘛!」


「好好跟人家相處啊,唉,吾家信宏初長成啊,好不容易養大的豬要被拐跑嘍~」


蔡昇晏裝作無奈的看向陳信宏,搖了搖頭,還嘆了一口氣。


「誰是你養的豬!」


「好啦好啦,快去見你的心上人啊!我走了!」


陳信宏的臉唰的一下整個紅了,向蔡昇晏草草揮個手便轉身跑走了。

-

陳信宏抵達咖啡廳的時候,溫尚翊正在台上調整著麥克風,準備要表演。跟昨天一樣,台下只有不到十個聽眾。


溫尚翊在陳信宏一進門時就注意到他了,誰叫那顆栗色頭那麼顯眼。看著陳信宏走到跟昨天一樣的位置坐下,溫尚翊的嘴角不自覺的上揚。


他早就跟店主打聽過陳信宏了,知道他跟蔡昇晏只有禮拜五會光臨咖啡廳。他沒想到今天陳信宏竟然會出現。


但是陳信宏為溫尚翊打破了常例,在禮拜六的晚上七點推開了咖啡廳的玻璃門。


—



唱完最後一首歌,溫尚翊走到陳信宏對面的位置坐下,把吉他靠在桌子旁。


「嗨,陳信宏....我可以叫你阿信吧?」


陳信宏明顯地感受到自己的臉頰正在發燙。


「呃,嗨...可以啊。」


「我以為今天你不會來耶。」


陳信宏微微皺了眉,有些困惑。


「店主跟我說啊,你跟你那個長頭髮的朋友只有禮拜五才會來啊。」


「噢,呃,今天例外啊。」


「為什麼?」


「嗯...因為你啊。」


聽到陳信宏的回答,溫尚翊輕輕笑了一下。陳信宏低下頭,想掩蓋掉自己漲紅的雙頰。


「欸你很會嘛,有偷偷在練習?」


「蛤?」


「撩人啊,常常在把妹是吧?」


「沒...沒有啦。」


「真的嗎?很少人會放棄能被你撩的機會吧,大帥哥。」


跟溫尚翊的交談過程中,陳信宏上揚的嘴角始終沒變過。他沒有想過跟溫尚翊的對話竟然會往曖昧的方向走,但是他一點都不在乎。


溫尚翊下了舞台就變得很自信,陳信宏很喜歡他講話時眼睛裡細碎的光芒。他就好像太陽一樣,散發著吸引人目光的光輝。


陳信宏從來都不太會接話題,除了在跟自己最要好的蔡昇晏相處的時候以外。但是跟溫尚翊聊天時,他的口才似乎變好了,話題源源不絕的冒出,沒有任何令人尷尬的停頓。


「欸,我明天不會來表演耶。」


溫尚翊突然冒出了一句話。


陳信宏聽到溫尚翊這句跟前面話題完全接不上的突兀話語,克制不住的笑出聲。


「沒啦,只是想跟你說一聲,不然到時候你跑來咖啡廳結果撲空。」


「你怎麼就覺得我會再來呢,溫尚翊?」


「欸,拜託,我們都知道你會再來的,因為我的表演實在是太吸引人了啊。」


陳信宏跟溫尚翊對看了一眼,隨即爆笑出聲。


「喂,你真的很自戀耶!好吧,我是會再來看你表演沒錯啦....」


陳信宏舉起雙手對溫尚翊做出投降的動作,臉上還掛著剛剛的燦笑。




咖啡廳的男孩 1.


留著長髮的男孩站在人行道的樹蔭下等著他的好友,好準備一起走去他們經常光顧的那家咖啡廳。


他們是小巷裡那家咖啡廳的熟客,那裡早已成為他們多年來談心閒聊的最佳地點。

不僅如此,咖啡廳裡固定表演的那個歌手,也早就跟他倆混熟了。即便他一直拒絕給他們倆他的手機號碼,因為他堅稱不願被他們的惡整電話騷擾。


不遠處,一個栗色頭髮的男孩匆忙的跑向他。


「莎莎!抱歉啦,我鬧鐘沒響.....不知道那個歌手還在不在咖啡廳?」


「陳信宏!你又來!上次遲到十分鐘就算了,這次直接遲到半小時是怎樣?還有現在下午三點半,你是多會睡?那個歌手早就下班回家了,誰叫你遲到那麼久!」


「哎唷莎莎,別這樣嘛,等下我請客嘛~」


「哼,這樣還差不多!走啦!」


—


推開咖啡廳的玻璃門,掛在門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一陣咖啡香飄出。


「你們來啦,快進來坐吧,我去煮咖啡給你們,等我一下啊。」


咖啡廳老闆早就習慣在每個禮拜五的下午三點半,總會有兩個男孩推開那扇玻璃門,然後坐在離表演舞台最近,也是他們最喜歡的那個靠窗座位。


這間仿若世外桃源的咖啡廳從沒客滿過,每個月的收入扣除成本之後大概只夠維持老闆的生計。也因為會光臨的都是老客人,每個人都好像是這個咖啡廳大家庭的一份子。店內的氛圍是如此的輕鬆愜意,位置又如此隱密,所以陳信宏跟蔡昇晏總是把它當成逃離世俗塵埃的秘密基地。


「你們的咖啡在這兒,還有我請你們的蛋糕。」


熱情的店主將兩杯還冒著煙的咖啡跟兩塊蛋糕放下,便坐到他們身邊。


「那個歌手在嗎?」


店主正準備開口回答,卻被一個輕輕刷下的C和弦打斷。店裡不到十個的客人都轉頭看向舞台。


「嗯,他辭職了耶,他說是家庭因素。不過前幾天有個男孩自告奮勇跟我說要來店裡當駐唱歌手呢。啊,就是他。」


原本默默吃著蛋糕的陳信宏,聽到蔡昇晏跟店主的對話,也抬起頭,看向表演舞台。


一個穿著白色無袖背心的男孩背著Gibson的木吉他,站在麥克風前。


「呃,大家好,我是新來的駐唱歌手。呃,我今天要表演的歌,叫做九號球。」


台上的男孩看似有點緊張,用微微發抖的手調整了移調夾,還將似乎流著手汗的雙手在衣襬上抹了抹。但是當男孩刷下第一個和弦,所有緊張都消失不見,只剩下閃著自信光芒的吉他少年。


男孩在台上盡情的彈唱著,如此的耀眼,陳信宏移不開目光。男孩的歌聲並不是最好聽的,甚至有點台,但是歌聲中流露出的真實情感,竟讓陳信宏有點想哭。


男孩刷下最後一個和弦,一曲畢。


「呃,謝謝大家,我叫溫尚翊,以後都會是這裡的駐唱歌手,呃,嗯...謝謝。」


結束歌曲的男孩又回到了一開始緊張的樣子,耳朵還微微的泛紅,手指不停地搓弄著衣角。他向台下的客人快速地了躬,便拿著吉他走下台。


陳信宏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那個叫做溫尚翊的男孩有什麼特殊的魔力吸引著他,他竟莫名其妙的跟著溫尚翊走到了舞台後方。但是當溫尚翊轉身跟他對到眼時,一切好像都沒那麼重要了。


「呃,嗨。」


溫尚翊搔搔頭,對陳信宏露出一個溫暖的微笑。


「哈嘍。」


話一說出口,陳信宏就想賞自己一巴掌。怎麼碰到溫尚翊,自己就不會接話題了呢,回別人哈嘍是怎麼樣?


「嗯...你剛剛的表演很精彩耶,你吉他彈的好好。」


沈默了幾秒,陳信宏終於拼湊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哈哈,謝謝你啊,我叫溫尚翊,我想你知道的,那你呢?」


下了舞台的溫尚翊便不像剛剛在台上那樣緊張到不行,變得落落大方,反而不像開始結巴的陳信宏。


「呃,啊,我...我叫陳信宏。」


「很高興認識你啊,陳信宏,但是我得回去了,有機會的話希望下次也能看到你啊。」


「啊,我每天都會在咖啡廳的!」


陳信宏說了個謊,他一個禮拜只有禮拜五會跟蔡昇晏一起出現在咖啡廳,但是也許偶爾自己一個人在禮拜五以外的日子來咖啡廳也不錯,如果可以遇到溫尚翊的話。


「那,就以後見嘍!」


溫尚翊對他笑了下,背起吉他,離開了咖啡廳。


陳信宏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好像被溫尚翊吸引著,也許是他的笑容,又或許是他剛剛在台上彈吉他唱歌閃閃發亮的模樣。


他不知道的是,這一天短暫的相遇與交談,其實都只是他們故事的開始。